憶。格。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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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跟你說了,你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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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

我的祖輩當年往南航行,在亞洲大陸最南端的那個半島上岸,從此在南洋的烈日下心繫著北方大地的春秋迭代。那個我的祖輩稱作番地的半島如今已是我的祖國;而我祖輩的鄉愁卻如此微妙地流成了我身體內的血液。一切不過是空間的轉換和時間的推移,就如後來我來到了這個島上,與一座承載著漂泊的博物館相遇,一樣。

那個下午我佇足達摩畫像前,祖師雙眼凝神,卻像有道光芒穿過櫥窗;紛揚的思緒與沉重的氣息在櫥窗玻璃上化作一陣陣白霧,且逐漸平伏。我在傾聽畫者筆尖觸及紙面時那水墨化開的聲音,也彷彿聞著千百年前的氣味。在這裡,我凝視著時間,並且沉迷其中,正如我無法抗拒一切老舊事物;這些劃過時間與空間的軌迹而來到我面前的人事物,在在展示生命的無窮,而我試著融入這悠悠長河中,享受一刻消融。

時間長河中,物的漂流、人的離散、我們的相遇,皆是偶然。「時間只是經過,剛好留在這裡」,而我們也不過是剛好在那裡,罷了。

dwn_rs跳tone圖:傍晚五點半,從外頭回到研究室,在門口遇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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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見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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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的案子讓我這幾天過著非人生活,世界只剩「字數」而人生的全部就只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又貼貼補補。列印出一疊稿子後帶到巷子裡的咖啡館想要邊補充咖啡因邊校稿。咖啡館幾乎坐滿人。噢原來是週末啊。剛剛出門前收到老師的來信交付一些工作,因為我當下就回信所以老師再回說「你也跟我一樣週末都還在工作啊?」呵我只是回信說「老師您辛苦了」而心中想著我的人生似乎已經沒有週末不週末的了。

來到咖啡館就不再是校稿這麼一回事。一個亂亂糟糟的書架是這家店的特色(?)。從我坐著的角度往架子上瞄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一本殘殘舊舊的書《未央歌》。我沒讀過這本書,很多關於未央歌的事都是從z那裡聽來,z說的都不是小說情節,或許情節也不是重點;其實一時還真想不起他說過關於未央歌的什麼,好象說「好看」以外也就是「好看」的樣子。z是高中時的好朋友,雖然說話和舉動常略嫌噁心以外內心世界倒是很美的一個朋友;雖然沒有一起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但卻一起走過那一段不切實際得毫無罪惡感的歲月。而事實上這是遠去的歲月,就象在咖啡館拿起《未央歌》的那一剎那我竟然反射性地把封面折起來深怕被人看到會說「都幾歲人了還讀未央歌」……而我還是把稿子放在一邊讀了書的序言。這趟回國只與z見了一面來不及深入聊些什麼。手上拿著未央歌此時心中確是有著些許悼念青春的感懷。歲月不留人哪。記得好幾年前我在雜誌社上班z來找我,那時他也投身出版業,而我們兩人都是理工科出身;聊天時我好象有說了那麼一句:當年那麼一個不經意的出版的夢想,算是帶我們轉了個大彎。真是如此啊。誰會想到呢,一個做得如此粗糙如此不負責任如此不知所謂如此&︿%#的夢,會在我們身上留下那麼大一個印記。我們都夢想著一些美好,我們有對校園對知識對人生的憧憬,我們有對社會對世界的好奇與不解,我們甚至想像著那個年代的苦難中國與自己的關連而建構著一個連自己也似懂非懂的文化夢。z分享著未央歌,似是在講述著這一切。所有這一些好像還在卻也好像遠離了。我把序言讀完將書放回書架上。確是過了讀《未央歌》的時候了。過了就是過了。

未央歌的讀者:不問你的鄉土甚至國籍,不問你頭髮眼睛的顏色,說話的聲音,咱們一同來嚐這個理想的滋味。這個理想是不能為消極的人所接受的,悲觀的人更會自以為經驗豐富譏笑我們幼稚。我們就說:「你們的陳舊的經驗已經變成了你們的累贅,快重新拂去思慮裡的塵埃再看見自己童稚的心!」

記下這段,給自己,給z和給所有當年一起做夢的夥伴。那個「理想」,應該就是對夢想,對一切的美麗的堅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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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看,它們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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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台灣回來過暑假,我妹把我從機場接回家,而隔天就輪到我把我妹送出國工作去。她把小車子賣了,把車上的這幾隻小東西丟在房間一角。

我在國外這一年就只有我妹在家,現在她也往外跑了我心裡總是覺得留下爸媽在家不是太好,不過爸媽早知道我會這麼想便一早就一直說「這樣是沒問題的啦」。結果我把我妹送走後隔天接到我弟的電話,說他決定辭去南馬的工作回家來。噢這樣真好。

我弟在外流浪多年回來,朋友失聯,等著新工作上班的日子,在家無聊竟然從我妺的雜物中搜出多年前的《流星花園》那個「四個花瓶和一棵菜的故事」。日子太無聊是一個災難,這幾天他竟然看起《流》來而且還說「還蠻好看的」……所以現在我每天的例行工作之一就是——笑他。

今天我媽把那幾隻小東西拿去洗,然後提著來跟我說:「看,它們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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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有敗壞的氣息

似是一個龐大體積的結構中每一個環節,皆在急速腐壞當中。而我們的焦慮化作無止盡的批評與數落——從有所期許的批判,漸漸轉換成毫無生命力的漫罵——充斥生活的每一個細節。 

十萬人走上街頭。沒有人想要暴力。

除了催淚彈的數量,除了遊行者被補的人數,整個下午發生的事情似乎與以往沒有差別,相似得好象隨手拈來一則過期的新聞改一下相關數目字就可以刊登似的。只是空氣中無法散去的腐敗味道又增添幾許無力感。

8/1 馬來西亞廢除《內安法令》大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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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走

怎麼一下子就變涼了……夏天這樣就要過去了嗎?怎麼日子活得像不斷在被追趕似的。當記者時,負責的內容以一周為輪轉,往往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好了,看看日曆又要趕下個星期的事情。或許曾經抱怨這種工作形態會讓日子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在這裡,我已經把生活慢慢調適成研究生的日子,只是在可預見的將來,不也是一個星期接一個星期的功課,被追趕得找不到喘氣的空間嗎?日子一直在過。身邊總是有太多事在提醒你時間在流逝。比如大太陽走了涼風來了。比如衣櫃空了籃子滿了是時候洗衣服了。比如隱形眼鏡又到時候換了。比如牙膏怎麼又用完了。日子一直在過,總是想要抓住些什麼,卻無力。來到台北我變得很愛走路,每天從宿舍走到系館,走去餐廳走去圖書館,偶爾還會走到池塘邊跟鴨子們打招呼。就這樣走過了一天又一天。走著走著總會驚覺怎麼腳踏車都迎我的面而來,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走路靠錯了邊,才又一次提醒自己人已在異鄉。走著走著突然想著怎麼就這樣走到台北了呢?真不可思議,我怎麼就走到這裡了呢?日子一直在過,而我依然每天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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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平安

在淡水河口的二樓書店「有河」,落地玻璃窗外是夏末的濕熱,艷陽與細雨交替著。情緒化的天氣,預示著颱風天的到來。

幾天來忙著張羅安頓獨自在異鄉生活的種種,還有一串的學校以及官方的手續。告一段落了。今天是來到台北的第一個空閒日。

我總算找了個舒服的角落,安靜地坐下來,好好沉澱一下……幾天來走在街道上、校園裡,或是睡夢中醒來,還需要時時提醒一下自己――「嗯,我已經在台北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今早在圖書館坐了一個上午。我選了個靠著大大個窗口的位子,陽光透過雨絲照射進來。遠處是台北市的高樓群。心中怎麼就有了一股這種小小的激動。這幾天不斷有人問我:為什麼台北?為了什麼而來?……當然是為知識而來啊,只是我並沒有那樣回答,這種答案不知怎麼的聽來起來就有點假假的感覺。而我確實來到了。我確實來到了這知識海洋。在窗前的陽光下安安靜靜地讀書,我是曾經如此渴望過。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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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讀書記錄

「我站在中國偏遠內地一間旅館三樓的窗枱邊,說了聲:『我來了。』然後一躍而下。……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是不想活了,我的心情遭透了,覺得尋死是唯一個的出路……」這段文字出現在這本書的第一章。

作者當時在美國加入一個國際組織,遠赴中國西南部從事有關援助藏人的工作,被中國政府逮捕,監禁在旅館中。伴隨著他一生的心靈黑暗面,在遭逼供的過程中讓他受盡折磨。結果,他選擇跳下。這一躍,竟開始了另一段旅程──一趟艱幸,卻豐收的回溯之旅。

回溯,是這本回憶錄的主題。揭開滿是瘡疤的心、直視心靈蔭谷,比起在窗台上的那一躍,肯定需要更多的勇氣。

達加在快三十歲的時候,依然「好像什麼事都做不成」,雖然已經取得大學學位,卻沒有運用它做出任何有實質效益的事。他寫道:「彷彿我的體內有一個關鍵的部分──就像機器的馬達──發生故事障,讓我動彈不得……」

這種生命的無力感,源自於童年路上的坑坑洞洞。父母是嬉皮族,後來母親在尼泊爾出家、父親患上精神疾病,而達加自兩歲開始便被寄養在尼泊爾的一個藏人家庭中,六歲時,被母親安排出家。在藏人社區生活,黄頭髮白皮膚的達加一直是外人;青少年時期首次被帶到美國,在白人之中,卻因為口操藏語而再次成為「外人」。他的「故障」來自於這種生命的空洞與失落。

經歷了深層的往內探索,回溯與整合自己的生命經驗與家庭關係,而越過這所有的亂七八遭的過去,最終,總會來到心靈的安寧處,Comes the Peace(此書的原名)。本書原文副題:我的寬恕之路。那是對父母、對命運的寬恕,還有,對家族創傷加諸在自身的包袱的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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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風化去

這是在寮國首都永珍一間古寺拍的照片。這是永珍最老的寺院之一。其實寺院的歷史並沒有很長,好像只有二百多年,然而對一個曾經一度隨時被投下炸彈的城市來說,保存了這些年,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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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的故事

(L的媽媽推著他,走在馬六甲舊城區的巷道。)

從馬六甲回八打靈的路上,心好像被些什麼東西壓著,沉沉地,在夜色降臨之際的天空下移動。到馬六甲,是為了給L做一個採訪。每次採訪之後的歸途上,心中便是會縈繞著受訪者零零星星的幾句話,或是一個小動作,或一個無意中的眼神。很多時候,心裡總是溫熱的。而通常在這個時候,我就會知道,故事該從哪一句話開始陳述……

與L見面後,心情特別沉重,也許是因為這次到訪與其說是採訪,還不如說是去探訪一位朋友。第一次見面是在醫院,我們做了一次正式的採訪,然後我決定要求到他家去做更多談話。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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