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人在台北】馬來西亞人今天很驕傲

必看畫面(最後的國歌那部分的剪接太讚了)

集會在昨天下午四點多陸續解散。一直到昨晚,確定了:五萬人走上街頭、1667人被捕。馬來西亞政府在整個過程中只能用「無恥」來形容,而最最無恥(如果無恥還有分等級的話),大概就是鎮暴隊伍破窗進入市中心的一家醫院抓人,且對著醫院範圍射入催淚彈和水炮。還有,晚報一出街,一家中文報即被黑掉了(笑)。一片黃潮之後,大家也都「看懂」報紙了。

政府的暴力行徑即是被譴責千千萬萬遍也不足以抹去人民的憤怒。

同一天下午,我在台北自由廣場的聲援集會現場(《獨立新聞在線》《當今大馬》Taipei Times),來了約三百人,大多數是留學台灣的馬來西亞學生。

參加自由廣場集會的同時,我(相信很多人也是)不斷盯著手機留意國內的情勢,默默在心中祈禱。我想走上街頭的人不會是沒有恐懼的,8號晚封城、9號中午遊行還沒開始即傳出幾十個人被捕、水炮和催淚彈無限量伺候(後來的情勢是:他們向同善醫院射水炮、在中環廣場室內發催淚彈)。沒有人會知道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政權還會做出什麼更遭的事。不過,人民走在一起的力量足以克服恐懼。我們該感到騙傲的是,因為人民的高素質,更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單邊手掌是拍不嚮的,政權的恐怖暴力,並沒有改變遊行的和平本質。據朋友的現場轉述,遊行隊伍攻不破默迪卡體育館,除了是警隊的大肆戒備,更重要的是人民的自我克制。沒有民眾挑釁「執法」人員。

稍晚,當權者對媒體所說的話展現出他們的腦袋和良心有史以來最大的崩壞。首相納吉表示對警察的表現感到驕傲,他還說欣慰(沒錯,他是說「欣慰」)國人沒有嚮應這次的淨選盟大集會。一位六十多歲的參與者因吸入催淚彈導致呼吸困難而身亡,但我們的首相說這是他本身的健康問題,「請不要怪罪警方」。另外,總警察長否認有攻擊醫院,並且聲稱只有「五、六千人參與遊行」。若想到這些人午夜夢迴之時如何面對自己的良心或是命終之時如何向真主交代,你一定也會不盡悲天憫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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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人在街上,還有在網上,度過了極為亢奮的一天。也體驗到了網路時代全民記者的威力(那些還沒認清這個事實的媒體人和政客,唯有等著吃屎^^)。臉書上的影像和文字記錄不斷不斷在刷版,一則比一則振奮人心,實在太多但我又不甘於錯過任何訊息,好像唯有這樣才能彌補無法及時現場參與的缺憾。

今早一覺醒來,少了昨天的亢奮心情,一開電腦就看到下面這個影片,西半球城市的照片也都已經補上。看著看著最終還是不爭氣地哭了。我也是這些眾多的遊子之一,我可以感受到大家此刻的心情啊。馬來西亞人民同一天在全球29個城市舉行集會,表達選舉改革的訴求。9號中午由澳洲墨爾本打頭陣,接著Bersih就開始在世界翻滾,Bersih(馬來文,意思是乾淨)一字大概也就成了全世界最多人認識的馬來文字。

29個城市當中,只有在我們自己的地方,吉隆坡,人民需要擔心被抓、需要承受催淚彈、水炮、警棍。不過這一點也不意外。

台北是這29個城市之一。自由廣場下午兩點聚集了三百人,絕大部分是馬來西亞留學生。大學生們聚在一起,場面是輕鬆歡樂的。當天台北的天氣也大力配合,沒有大太陽。鴿子成群飛過,同學手中的國旗飄揚在自由廣場上。好奢侈好奢侈的自由空氣。

台灣NGO代表給同學們打氣、莊迪彭的演說讓同學士氣高昂。我們都穿上黃衣(這在國內已經變成不可能),有同學自製 Bersih2.0 T-shirt、舉著海報布條,傳達著在民主國家本該如此理所當然的訴求。然後我們在自由廣場上唱國歌,這畫面後來不論看多少次都還是雞皮疙瘩。

自由廣場唱國歌:

國歌唱完不久,接到楊潔從吉隆坡打來的電話,電話中的聲音好雀躍,她說要給我聽現場的聲音,那裡人群正高聲呼喊;後來才知道那通電話才一掛上,就來了催淚彈,又是拚命逃跑。

自由廣場上來來去去的很多中國觀光客。其中有一對年輕男女走到我身邊,站著聽了一下同學們的發言,小聲說了一句「怎麼是馬來西亞」;於是我轉過去跟他說了我們在幹嘛,也提到當時吉隆坡的狀況。臨走前他對女伴說了句「你看,這樣自由的,多好」。當下我居然有種因為正站在一個自由的自由廣場上而感到自豪。我相信若是台灣人的話一定會更感到驕傲,一定更會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呵護著這樣一個空間。

台灣人或許不知道,這裡是很多馬來西亞學子的「公民課」課堂。有多少的孩子在十八、九歲高中畢業後懵懵懂懂來到台灣,在這個比馬來西亞自由的土地上,得到了公民意識的啟蒙。我們看著台灣的朋友如何向政府、財團表達不滿,如何走上街頭宣揚理念;而我們回家時被問得最多的問題之一便是「台灣是不是很亂」,然後我總會用盡各種方式,只是為了說明「那裡不會亂,雖然不盡完美但那裡是自由、是比我們的家鄉更能免於恐懼的地方,而且我們的國家本來也該是這樣子」。

我所認識的留台回馬的朋友,昨天都走上街了。我看到有網友說這次是「留台生的催淚彈初體驗」。確實是這樣。有了觀念,有了理想,明白上街遊行是民主社會表達意願的合理手段;然後有了這樣一個付諸行動的時機,總是興奮的。每個上街的朋友跟我聊起話題都離不開催淚彈,於是我忍不住要摘下這位《獨立新聞在線》編輯寫的「709筆記」中的一句:「催淚彈總是嗆人的。但若一輩子都沒嘗過催淚彈的滋味,那應該是沒年輕就老去的人生。」這句話看得我好失落 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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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人確實在改變。而腐敗政權也真的讓人民不得不改變。這樣大肆壓制,居然還能有這麼大的人潮。很多人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明明到了中午十二點多整個吉隆坡都還寧靜得非常詭異,到一點多時居然就從各個巷道涌出了五萬人!朋友說,「走著走著到了街口,看到人潮從街口的另三個方向涌來」我聽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有很多事情在馬來西亞曾經是神話,比如像這樣的遊行。一直以來在這類運動中是鮮少見到華人臉孔的,但這次不同。很多人身邊都會有「平時不關心政治與公共議題但今天都走出來了」的朋友。

馬來西亞是種族主義根深蒂固的國家,不只是政府,民間也是(去看看網民的留言就可以感受得到了);我現在只要在語言使用中出現「華人」、「馬來人」等等分類詞辭彙時,都會多問自己一下:真的有必要使用這個分類範疇嗎?很多時候已經沒有必要,也不管用了。比如這次運動。似乎已經沒有太多人去在意人群裡頭是華人還是馬來人還是印度人。公民的互助精神,讓吉隆坡的每個角落都是不造作的「一個馬來西亞」畫面。拜納吉政府的卑鄙所賜,他原本虛假噁心的「一個馬來西亞」口號終於有了實質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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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除了跟家人朋友通電話,我都是從網路知道國內的資訊。我的Twitter上的馬來西亞朋友從來不曾這麼活絡過。從前一天封城開始,大家便在推特上交換交通情報,討論進城的安全路徑。遊行時,我靠推訊得知遊行現場的狀況,看推友的即時影像發佈。

我嘗試做了件事:把部分馬來文與英文推訊,翻釋成中文、加上台灣朋友看得懂的註解,再轉發到台灣推友的群體中。希望馬來西亞的情況能得到更多國際上的關注。這幾天倍著同學們並且給予很多協助的NGO朋友,看著在馬來西亞發生的事,都總會提到台灣當年衝破威權的經驗。

而推特從昨晚開始就變了個面貌。遊行之前與進行時,推友用的是「#bersih」標籤;從昨晚開始發的推都變成「#Bersihstories」了——激情之後,大家開始分享遊行路上所見所聞,盡是感人的小故事。這些畫面,真的真的很讓馬來西亞人感到騙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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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關於主流媒體,還是要吐一下怨氣。同在台灣的朋友欣怡在fb收集了部分政客的「腦殘語錄」,比如

Hishammuddin Hussein(內政部長)

「感謝警方在勇敢、公正和小心翼翼的情況下成功完成任務,保護國家和人民的安全,讓長久以來大家所擔憂的局面沒有成為事實。」

「從大集會參與者的行為看來,他們的意圖和目的顯而易見,就是為了要讓國家陷入混亂,然後希望他們遭到逮捕,以突顯政府的殘酷。」

廖中萊(馬華公會會署理會長,衛生部長)

「遊行集會不是大馬的文化,國民不應該效仿外國的遊行抗議活動。」

「為淨選盟709大集會造成警方在主要道路設路障和封路,導致吉隆坡嚴重交通阻塞,感到遺憾和難過。」

蔡細歷(馬華公會會長)

「淨選盟選擇以趨向可能導致緊張關係和出現暴力的街頭遊行,這在多元種族的國家裡形同玩火,引起反彈必殃及普羅大眾。」

「民聯為奪權不惜玉石俱焚,採取一手選票一手遊行,無法通過民主選舉程序改朝換代,就利用種種外圍組織誤導人民。」

Najib bin Tun Haji Abdul Razak(現任首相)

「感谢大部分的马来西亚人,特别是那些住在首都和其他巴生河流域的人民没有支持这项集会。那些远离集会的人士是爱好和平的马来西亚人……」

「我们献议提供体育馆给他们举办集会,但是不幸的,让我感到遗憾的是,他们拒绝了这项献议。」

政客的心又黑又臭,且腦袋裝屎;可是可是,我們的「主流媒體」也非常「堅守崗位」讓這些言論大版大版見報。

剛剛發現已有人剪了這個影片,網友力量大。

—–

最後的最後,寫下一位參與遊行的長輩的一句話:

「我看到幾個警察從我身邊跑過,大聲叱喝追著一個人,我身邊的師兄因為大聲喊了police samseng(意:警察流氓)而遭另一名警察過來,惡形惡狀的質問⋯⋯

我想起一行禪師的「walk for peace」,默念著觀世音菩薩聖號,垂目慢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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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連結:

新聞:淨選盟宣布取得大勝利,約五萬人出席大集會

半島電視台的照片

香港蘋果日報

半島電視台的新聞片段

「旅台大馬遊子聲援Bersih2.0」臉書頁面,有台北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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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709人在台北】馬來西亞人今天很驕傲」的想法

  1. 我們最終一定會走向我們希望的方向的
    大家不要放棄 我們正在創造歷史 加油 for MALAY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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