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政讓公民團結

昨晚跟我媽通了電話,整個對話當中她問了很多次「會不會亂?」,我反問「你說的『亂』是指什麼?」她的話語裡頭的關鍵字包括「戒嚴」、「亂砍人」,還有種族衝突。他們是走過1969年5月13日馬來西亞種族衝突事件的一代人。

我說:不會這樣。

然後我很有耐心地跟媽媽說什麼是需要注意的,還有更重要的是,哪一些恐懼是沒有必要的。

我還跟媽媽說我幾天前跟在台灣的馬來西亞學生以及這裡的NGO到馬來西亞駐台北辦事處抗議的經過。也說了今天下午我會穿著黃色衣服到台北自由廣場去,跟馬來西亞與台灣NGO的朋友站在一起。

今天下午兩點,包括台北在內的全球25個城市,將同步舉行「乾淨與公平選舉」(Bersih 2.0)集會。我們的訴求是馬來西亞的選舉改革,我們要一個公平與乾淨的選舉。還有,我們也一定要抗議馬來西亞政府近日所有違反公民基本人權的不恥行徑。Read Mo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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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害怕自己什麼都沒做

我在2008年離開馬來西亞,到台灣兩個月後遇上野草莓運動,大學生在行政院前靜坐,抗議台灣警政單位在中國海協會會長陳雲林訪台期間的高度戒護且侵犯人民基本人權的行動。過去的台灣想像加上眼前的景相,交織成我一時無法消化的台灣印象。會場中的種種抗議與訴求,予我而言確實沒有太多的感同身受,甚至連事件的背景脈絡也不盡了解。但我還是在當天上午穿著黑衣隨著同學到會場去,這樣的行動對我而言太新鮮了,一定要到現場去感受一下。同一天,隔街的立法院正有民進黨的圍城行動,我來回在這兩個場子之間,在初秋的烈日下坐在人群中看著大家如何與警察周旋,也在立法院前的樹蔭下看著年長民眾舉著布條牌子隨著喧鬧音樂走在大街上。有陽光下的熱血,當然也有路人的冷漠甚至批評。我在天黑之前回到研究室,回到日常生活繼續未完成的工作——遊行與靜坐場地以外,整個台北正常運轉。

後來台北陸續有其他集會遊行,有反對開發案的環境運動、有為移工爭取權益的遊行、有因日本海嘯而再度激發能量的反核運動,還有歡樂如嘉年華的同志大遊行。有時候我走在人群裡,有時候我是街道邊的旁觀者,更多時候這些運動成為了課堂上的討論議題,而我以這種種方式參與了這些公民行動,在這個城市中體驗到過去經驗中不曾有過的自由空氣。Read More »

無關六四

六四悼念晚會@台北自由廣場。2011/6/4

從自由廣場的「六四悼念晚會」回來。六四的紀念活動在台灣的規模和民間反應不能跟香港相提並論,除了緣於時間與空間的距離,更因為二十二年前台灣在這個事件中與香港確實處在不同的位置。事件當下的姿態決定了記憶的形式。想起去年的這一天,我剛好在系辦公室,有個哲學系香港僑生來系上修課,向我提起他們正在忙著籌辦台北的六四紀念活動,對於台灣人的冷淡態度感到不可思議,略有怨言;或許初到台灣,他還沒領會到這裡跟香港的差異,看似處在同個歷史脈絡下,台灣卻不可能有維多利亞公園那樣的紀念活動。而今年在香港學生和本地大學生的共同努力下,首次由台灣多所大學學生聯合起來在自由廣場辦起了這個「六四悼念晚會」,算是台灣最大規模的六四紀念活動了。

譴責國家軍事暴力、讚頌自由民主人權,這些都是在六四事件一日未平反之前每年都要循例喊一偏的,而且照看來好像還要喊很多年。普世價值振奮人心卻總是空泛。若不是與自己有著切身關係,無論是情感的或物質的關係,就不可能成為深層記憶的一部分。所以今晚的發言中難免回到兩岸關係中台灣的位置與前途等等的問題之上。這當然在預期之中。

我對六月四日這個日子的覺察度高於很多其他的節日,其實身邊並沒有任何在討論六四的人。在馬來西亞時沒有,來到台灣後也沒有。但我對六四這個日期一直是敏感的。Read More »

【我的名字叫可汗】我不是壞人

電影除了有憨憨的可汗,還有沉重的911事件,以及之後美國社會中的愛國主義如何被煽動。悲痛轉化成仇恨,製造出族群對立與衝突,於是「回教恐怖分子」在美國社會被「創造」出來,而Rizwa Khan帶著Khan(可汗)這個回教姓氏,自然被貼上了恐怖分子標籤。

可汗是印度人,患有亞斯伯格症,即自閉症。亞斯伯格症患者不一定會將自己與世界隔絕,只是(以我們的語言來說的話)他們對世界的認識自成另一套與我們不相容的系統。911之後,有一些在美國生活的回教徒開始隱藏身分,比如改名字、剃掉鬍子、改變服飾,否則難以承受主流(白人)社會對回教徒的異樣眼光。賓拉登被塑造成美國人的共同敵人,而所有與賓拉登有著同樣服飾、輪廓、信仰等等的人,一昔之間都成了壞人。可是,可汗不明白這一些,因為真主明明就教導他去愛人而不是害人。他當然更不懂得掩飾,拿著蠟烛參與基督教徒的祈願,他唸起了回教祈禱文。Read More »

雲淡風輕的那一天不會太遠

今天下午接近告別式開始時,我就一直盯著時間看。靜下心來唸佛我無法做到。我需要走到外面去,到有人的地方,才比較可以度過這一段時間。火化進行的時候,我坐在沿著淡水河移動的捷運上。我以這樣的方式來送你。五點多接到舒冰的電話,那時我在舟山路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擦著眼淚。回到研究室坐在電腦前,還是會點進去你的fb頁面,看看大家給你留下的話,看看朋友們這兩天上傳的那些有你身影的照片。Read More »

The tears I shed yesterday have become rain

昨天才發現到上一篇文章的點閱率高得驚人,我知道那都是關心你的親人朋友們,因為這個部落格本來就沒什麼讀者。昨晚跟你媽媽通了電話,她說去給你誦經的人很多。這都是你生前結下的善緣。「生前」,這種字詞現在用起來特別痛。也跟師父講了電話,他一直問我這幾晚有沒有睡好。其實第一個晚上徹夜無法入眠以外,這兩晚我都睡得特別沉,只是早上第一個念頭總是會想到你,然後痛著醒來。需要很多很多的深呼吸讓情緒平穩。昨天本來不是我的工作天,但醒來後決定還是到辦公室去,我需要到身邊有比較多人的地方,同事們嘻嘻哈哈的,這樣才不會沉溺在悲痛中。前天在工作的地方巧遇了迎接普陀山毗盧觀音來台的儀式。大士聖像從面前經過時,我在人群中無法抑止淚水,祈求菩薩哀愍。薇薇昨天也給我寫了信,師父說她這兩天也是一直在壓抑著情緒。Read More »

一定一定要到有光的那裡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來接受這樣一個消息。我反覆在腦海中回想師父的電話打來時說的那句話。我每個字都聽見,卻問了幾次師父你在說什麼。電話斷線。再打來,再斷線。然後我開門走出去,走進來,再走出去。決定打給薇薇看她是不是跟師父在一起,拿起手機才發現顫抖的手幾乎無法按鍵。電話接通,原來薇薇還不知道,話到嘴邊但我說不出來,只能叫她馬上跟師父聯絡。然後我在msn上通知其他的朋友,文字傳出後即馬上關掉視窗,我暫時無法直視這行字。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就一直在走廊上走來走去,一直走來走去,直到我決定走出去買晚餐。路上反覆聽到師父說你往生了。往生。所以,是這樣就走了嗎?帶回晚餐,我打開還沒看完的日劇,一集後再接一集。然後再撥電話給薇薇,只是想聽聽你們任何一個人的聲音。我好希望此刻跟大家在一起。我離開研究室,在街上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半夜回到住處,開始想要寫下些什麼。Read More »